日落之前，我先告别了天明

程菲菲缩在他怀里，哭得梨花带雨，指着地上的碎瓷片和粥，声音颤抖：“沈寒哥，我不怪嫂子……我只是看她身体不方便，想帮她端一下粥，谁知道嫂子突然发脾气，说不用我假好心，直接把碗摔了……呜呜，我好心办坏事，都是我不好。”

我疼得眼泪直掉，大声反驳：“沈寒，不是这样的！是她自己撞上来的，她根本没碰碗，粥全洒在我身上了，你看我的手！”

我把通红的手臂伸到沈寒面前。

可沈寒只是冷冷地扫了一眼，眼神中没有半点心疼，反而充满了厌恶。

“苏禾，你够了没有？”他怒吼道，“菲菲好心帮你，你不领情也就算了，还要故意伤人？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，像个疯子一样！你自己身体重，走路不看路，还想赖在别人头上？赶紧给菲菲道歉！”

“我道歉？沈寒，你睁大眼睛看清楚，桌上根本没有我的早饭，我是自己去煮的粥，她凭什么过来抢？”

“够了！”沈寒打断我，语气冷得像冰，“菲菲每天起早贪黑照顾这个家，你除了会添乱还会干什么？别以为你怀着孩子就能在这个家里横行霸道。你要是不道歉，今天这事没完。”

程菲菲躲在沈寒怀里，在我看不见的角度，对我挑了挑眉，嘴角勾起一抹恶毒的弧度。

那一刻，我心如死灰。

从那天起，沈寒对我彻底失去了耐心。

程菲菲开始在沈寒面前散布各种关于我的谣言。

她说我背着他偷偷给前男友发信息，说我嫌弃他挣钱少，甚至说我肚子里的孩子可能都有问题。

沈寒原本就因为程菲菲的挑拨对我心生嫌隙，现在更是变本加厉。

他开始频繁对我发脾气，因为地没扫干净，因为菜咸了一点，甚至因为我呼吸声太大吵到他睡觉。

他开始夜不归宿，理由是“菲菲需要静养，你在家里太吵”。

而程菲菲，则变本加厉地掌控了我的生活。

她以“为了胎儿好，孕妇需要静养”为名，没收了我的车钥匙，限制我出门社交。甚至连我的日常用品，都换成了最廉价的次品。

“嫂子，沈寒哥赚钱不容易，以后孩子出生花销大着呢，咱们得学会节省。”她拿来几件布料粗糙、透着一股刺鼻化学味道的孕妇装丢在我面前，“这是我从地摊上给你淘回来的，虽然便宜，但能穿就行。”

我只穿了一次，全身就起满了密密麻麻的红疹，*得钻心。

我抓着满身的红痕去找沈寒，他却正坐在沙发上给程菲菲剥葡萄。

程菲菲先发制人，一脸委屈地咬着下唇：“沈寒哥，对不起，我真的不知道嫂子皮肤那么娇贵。我看这些衣服跟我平时穿的料子差不多，以为她也能穿呢。我只是想省点钱给宝宝买奶粉，谁知道嫂子又生气了，说我故意害她……”

沈寒听完，猛地站起身，手里的葡萄皮直接甩到了我脸上。

“苏禾，你到底还要闹到什么时候？”他指着我的鼻子，满眼鄙夷，“你也不**照照镜子，看看你现在长什么样？脸肿得像猪头，腰粗得像水桶，满脸的斑，邋里邋遢。菲菲需要嫉妒你吗？她需要害你吗？”

他走近一步，语气恶毒得像刀子：“人家菲菲年轻漂亮，心地善良，处处为你着想。你呢？除了这一身肥肉和矫情劲儿，你还有什么？别整天疑神疑鬼针对菲菲，她能住进来照顾你，是你前世修来的福气！”

我僵在原地，浑身血液仿佛凝固。

脸肿、身材走样、长斑……

他绝口不提，我是因为怀了他的孩子，因为严重的孕期水肿和内分泌失调，才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。

我为了给他生下这个孩子，忍受着彻夜难眠的煎熬。

而在他眼里，我只是一个连程菲菲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、臃肿丑陋的累赘。

“沈寒，你还记得你求婚的时候说过什么吗？”我声音沙哑，几乎听不出是自己的声音。

“别跟我提以前！”沈寒厌恶地别过头，“看着你现在的样子，我就觉得恶心。以后少在菲菲面前晃荡，免得把你那一身晦气传给她。”

说完，他温柔地牵起程菲菲的手：“走，菲菲，带你去吃日料，别在这儿被疯婆子坏了心情。”

大门“砰”地一声关上。

空荡荡的客厅里，只剩下我一个人，扶着隆起的腹部，在满身的红疹和灼痛中，慢慢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。

肚子里，孩子不安地踢了一下。

我摸着肚子，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手背的烫伤疤痕上。

我本以为，这已经是程菲菲的底线，却没料到，她真正的恶意才刚刚拉开序幕。

那天，我妈从老家赶来。

她背着一蛇皮袋的土鸡蛋和亲手缝的小被子，跨越了几百公里来到这个陌生的城市来看望我。

我当时正在楼上昏睡，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和心理压力，我的身体虚弱到了极点。

等我被楼下剧烈的争吵声惊醒时，推开窗户，看到的却是我这辈子都无法抹灭的噩梦。